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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方华:好的故事往往不只一种解释

文章导读:两会是重要新闻的批发地,也是民众关心国家大事的舆论场。参会记者必须准确把握代表委员的谈话,并以严谨的方式报道出来。敏感的神经和辩证的眼光,两样都不可或缺。

( 图片来源于网络)

  伊索寓言里有个故事,叫做《一只眼睛的鹿》,这只鹿在海边吃草的时候,总是用那只好的眼睛注视着陆地,防范猎人的袭击,而用瞎的那只眼睛朝着大海,因为它认为海那边比较安全。但倒霉的是,刚好有人乘船从海上经过,一箭就把小鹿射倒了。像所有拙劣电影的主人公一样,小鹿临死时也发表了一番感言,大概意思是,它信赖的大海这面反而给它带来了灾难。

  好的故事往往不只一种解释。如果有个游戏迷站在小鹿的身边,一定会语重心长地告诉它,在危机四伏的世界上,飘忽的走位是非常重要的。但如果小鹿的身边恰好站着一位评论员,他多半会说,根据墨菲定律,事情如果有糟糕的一面,那糟糕的情况就一定会发生,所以,你就认命吧。换了我,大概只会感叹说,造物主给大多数动物安排了两只眼睛,真是一个精妙的设计啊。

  两会召开之后,媒体开始疯狂地抓新闻。有的记者热衷于找亮点,有的记者则习惯性找槽点。但有的亮点和槽点恰好重合,于是就变成了“很亮的槽点”。这样的新闻充满了丰富的可说性,从中能读出点什么,就完全看你的本事。

  政协新闻发布会历来是开场大戏。萌萌哒的吕新华一出场,舆论圈几乎就嗨了。在回答关于反腐的提问时,他借用一个网络热词说,党和政府和人民群众在这个问题上是一致的,“大家都很任性”。有人就批评说,“任性”这个词用得不对,在意思上跑偏了。但我倒觉得用得很别致。反腐这么严肃的国家大事,可以用“任性”来形容吗?当然可以。实际上,十八大以来的反腐败斗争最大的看点就是“任性”。有腐必反有贪必查,难道还不够任性吗?穷根究底除恶务尽,还不能说是任性吗?老虎苍蝇一齐打,上可以倒常委下可以抹村官,还不够任性吗?所谓“任性”,表达的正是一种政治决心和勇气。也只有“任性”的反腐,才不会导致越反越腐的局面。

  不知道是事有凑巧还是早有设计,吕新华这边厢刚刚说到“没有不受查处的铁帽子王”,那边厢就放出新闻,14名军级以上的老虎齐刷刷落马,其中,浙江省军区副政委郭正钢更是引人关注。听说郭正钢落马,我心里一惊,暗自感叹“实在太任性了”。一个多月前,郭正钢刚刚晋升为少将,当时很多人普遍把它看作一种明确信号。现在看来,这种推测方式虽然符合以往的经验,但同样也犯了一只眼睛的鹿的错误。至于“铁帽子王”的说法,就更显得无比玄妙。但到底妙在何处,恐怕也只能且听下回分解了。

  一家媒体在会议上抓到的另一个亮点,虽然份量不是很重,但关注度却很高。武汉市委书记阮成发在谈到创建文明城市时,透露了一个细节,春节前,他到一家助残工厂现场看望,没想到十多个智障工人走上前来,当着他的面,流利地背出了24个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。阮书记感叹说,连智障人士都能背,谁还背不了!

  在江湖上,武汉市民背诵核心价值观早就是一个传说。阮书记的现身说法,更是为这个传说增添了神奇的色彩。这个故事告诉我们,武汉市民在创建过程中的确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热情,在背诵核心价值观这个环节几乎做到了全覆盖,连智障都不例外。通过对核心价值观的学习,武汉的城市文化和市民素质很可能迈上一个新台阶。另一方面,阮书记又温和地回应了外界的批评,表明背诵核心价值观并不是什么难事,更不会对市民生活造成困扰。

  不过,那只倒霉的鹿也告诉我们,事情总有另一面。文明城市的市民学习核心价值观,这绝对是理所应当的事,但智障人士是不是也有必要去背诵呢?智障人士就算背出了核心价值观,他们是不是就能理解其中的含义,并在生活中去积极践行呢?假如答案是否定的,那就意味着,组织智障人士背诵核心价值观这个事情本身就是智力欠奉的表现。把智障人士拉到市委书记面前背诵核心价值观,更是典型的形式主义。这种简单、生硬的表面文章,不仅不利于市民深入理解核心价值观的准确含义,反而可能引发某种微妙的反感情绪。但愿这只是一种多余的担心。

  两会是重要新闻的批发地,也是民众关心国家大事的舆论场。从两会传达出的声音,往往会通过扩音器抵达普通民众,并产生某种涟漪般的回响。这就要求参会记者必须准确把握代表委员的谈话,并以严谨的方式报道出来。敏感的神经和辩证的眼光,两样都不可或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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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故事 蔡方华
责任编辑:林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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